問題426：受託人遭請求撤銷信託登記之訴訟攻防策略

一、問題／事實整理（LawChain 原文）

某祖父於孫女未成年時將名下不動產贈與孫女。孫女成年後，與當事人簽訂自益信託契約，以當事人為受託人，將不動產辦理信託登記。祖父在世期間一直管理該不動產並收取租金。祖父過世後，孫女發現租金收益之流向，遂對當事人（受託人）提起訴訟，請求撤銷信託登記並返還不當得利。當事人作為受託人，希望瞭解可採取之訴訟攻防策略。

資料來源：法律圈 LawChain

二、爭點

• 自益信託之委託人得否隨時終止信託？撤銷信託與終止信託之法律效果有何不同？
• 受託人將信託財產之租金收益交由祖父管理，是否違反信託法上之受託人義務？
• 委託人主張不當得利返還，受託人得否以信託契約之授權作為抗辯？
• 信託契約之效力是否因委託人主張受詐欺或脅迫而得撤銷？
• 受託人於信託關係中之管理行為是否構成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違反？

三、相關法條

• 信託法第63條 — 自益信託委託人之終止權
• 信託法第22條 — 受託人之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 信託法第23條 — 受託人違反信託本旨之責任
• 信託法第65條 — 信託關係消滅後之信託財產歸屬
• 民法第179條 — 不當得利之返還請求權
• 民法第92條 — 因詐欺或脅迫之意思表示得撤銷
• 民法第93條 — 撤銷權之除斥期間

四、法律分析

（1）信託終止與撤銷之區辨
依信託法第63條規定，信託利益全部由委託人享有者（自益信託），委託人或其繼承人得隨時終止信託。孫女作為自益信託之委託人，確有隨時終止信託之權利，此為法律賦予之形成權，受託人無從阻止。惟「終止信託」與「撤銷信託」在法律效果上有重大差異：終止信託僅向將來發生效力，信託關係自終止時起消滅；撤銷信託則溯及既往，自始無效，涉及原狀回復及不當得利返還。受託人應在訴訟中區辨此二概念，主張孫女至多僅得終止信託，若其主張撤銷，須舉證信託契約有民法第92條詐欺或脅迫之情事。

（2）受託人義務與租金管理之抗辯
信託法第22條規定，受託人應依信託本旨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處理信託事務。受託人若將租金收益交由祖父管理，應檢視信託契約中是否有授權條款或相關約定。若信託契約明定祖父有管理權或受託人得委託第三人管理，則受託人之行為尚屬有據。若信託契約無此約定，受託人將租金交由非信託當事人之祖父管理，可能構成信託法第23條違反信託本旨之情事。受託人宜主張祖父在世時係經孫女默示同意或知情而不反對，以減輕其違反受託人義務之責任。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166號判決指出，受託人違反信託本旨處分信託財產，受益人得請求損害賠償。

（3）不當得利抗辯之策略
針對孫女主張不當得利返還，受託人得提出以下抗辯：第一，受託人管理信託財產係基於信託契約之合法授權，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不構成不當得利之要件。第二，租金收益若實際由祖父收取使用，受託人並未因此受有利益，應由孫女向祖父之繼承人主張返還。第三，受託人得主張民法第182條善意受領人之抗辯，若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不負返還責任。此外，受託人應注意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時效，定期給付性質之租金收益適用民法第126條五年短期時效。

五、結論與建議

結論：自益信託之委託人依法得隨時終止信託，惟撤銷信託須另行舉證有詐欺或脅迫之情事。受託人就不當得利之請求，得主張係基於信託契約之授權管理而非無法律上原因受利益。租金實際由祖父收取者，受託人並未受有利益。

1. 備妥信託契約全文：整理信託契約之完整內容，特別確認契約中關於信託財產管理方式、受託人權限及收益分配之約定條款。
2. 釐清租金收益流向：整理歷年租金收取及支出之完整紀錄，明確區分受託人實際獲取之利益與交付祖父管理之金額。
3. 蒐集孫女知情之證據：蒐集能證明孫女在信託期間知悉祖父管理不動產且未表示異議之證據，如通訊紀錄、會議紀要等。
4. 主張終止而非撤銷：在訴訟中積極主張孫女之請求應定性為信託終止而非撤銷，僅向將來發生效力，無溯及既往之問題。
5. 提出時效抗辯：就不當得利返還請求之時效進行計算，對超過五年之租金收益部分主張時效消滅之抗辯。
6. 評估和解可能：考量訴訟風險及家族關係，評估是否以合理條件與孫女達成和解，避免冗長訴訟程序。
7. 委任專業律師：本案涉及信託法、不當得利及訴訟攻防之複雜法律問題，應儘速委任具信託法專業之律師處理訴訟答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