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兒能在社群發布攝影師拍攝的照片嗎？著作權與肖像權分析

一、問題／事實整理（LawChain 原文）

某甲（模特兒）與某乙（攝影師）交往期間，某乙為某甲拍攝多組模特兒照片。拍攝過程未收取任何費用，雙方亦未簽訂書面合約。某甲取得某乙口頭同意後，將該等照片發布於自己的公開社群帳號。嗣後雙方分手，某乙主張該等照片之著作權為其所有，向社群平台檢舉，致全部照片遭下架。某甲欲主張某乙不得強制將照片下架。

資料來源：法律圈 LawChain

二、爭點

• 攝影著作之著作權歸屬——攝影師或模特兒，何人為著作權人？
• 口頭同意是否構成有效之著作財產權授權（默示授權）？
• 攝影師得否事後撤回先前已授予之口頭許可？
• 模特兒得否依肖像權（人格權）主張權利？著作權與肖像權之衝突如何調和？

三、相關法條

著作權法第10條：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攝影師拍攝完成即取得著作權

著作權法第12條：出資聘請他人完成之著作，著作權歸屬依契約約定；未約定者，著作權歸受聘人

著作權法第37條：著作財產權人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授權利用之地域、時間、內容、方法依當事人約定

著作權法第16條：著作人享有姓名表示權（著作人格權），得於著作上表示其本名、別名或不具名

民法第18條：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肖像權之法律基礎

民法第153條：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口頭約定之效力

四、涵攝分析

依著作權法第10條規定，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即享有著作權。攝影著作係由攝影師運用構圖、光線、角度等技巧所創作，故攝影師為著作人，原始取得著作權，此為我國實務通說。本案雙方既非僱傭關係，亦無出資聘用之事實，故著作權法第12條出資聘人完成著作之規定並無適用餘地，著作權應歸攝影師所有。

惟就授權利用而言，依民法第153條，契約之成立不以書面為要件，口頭約定亦得成立。攝影師既曾口頭同意模特兒於社群發布照片，該口頭許可即可能構成著作權法第37條之著作財產權授權（默示授權）。然口頭授權之範圍、期間、條件均未明確約定，且舉證上困難，倘攝影師否認曾有口頭同意，模特兒須負舉證責任，實務上難度較高。此外，該口頭授權是否為不可撤回之授權，亦屬爭議。若法院認定屬無償之非專屬授權，攝影師有可能於合理期間後撤回。

另一方面，模特兒就其自身肖像享有民法第18條所保障之人格權（肖像權）。攝影師雖擁有攝影著作之著作權，但利用含有他人肖像之照片時，仍須取得肖像權人之同意，否則可能構成人格權侵害。反之，模特兒欲公開發布該照片，亦需取得著作權人之授權。兩項權利相互制約：攝影師不得未經模特兒同意即任意公開使用照片，模特兒亦不得未經攝影師授權即自行發布。此一權利衝突，實務上多以雙方協商或法院衡平裁量解決。

五、結論與建議

結論：攝影師依著作權法原始取得攝影著作之著作權，惟模特兒依民法享有肖像權，雙方權利相互制約。口頭同意可能構成授權，但舉證困難且撤回可能性存在。最終結果取決於能否證明口頭授權之存在及其範圍，建議雙方協商處理。

1. 立即蒐集並保全曾經口頭授權之相關證據，包括對話紀錄、訊息截圖、社群發布歷史紀錄及第三人證述等。
2. 向社群平台提出申訴，說明發布照片係經攝影師同意，並附上相關佐證資料。
3. 嘗試與攝影師進行協商或調解，就照片之使用範圍達成書面協議，以根本解決爭議。
4. 評估依民法第18條肖像權主張權利之可行性——攝影師未經同意利用含有模特兒肖像之照片，模特兒亦得主張排除侵害。
5. 如協商未果，建議委任專業智慧財產權律師，評估提起民事訴訟或聲請定暫時狀態處分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