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房產借名登記於奶奶名下，奶奶過世後姑姑拒絕歸還如何處理？

一、問題／事實整理（LawChain 原文）

當事人之父親在屏東有一間房屋，早年為避免配偶（即當事人之母親）於離婚時分得該房產，遂將房屋登記於自己母親（即當事人之奶奶）名下，形成借名登記之狀態。嗣後奶奶過世，父親因故拋棄繼承，該房屋由姑姑與二伯繼承取得。父親亦於其後去世。姑姑起初口頭承諾將房屋歸還，但嗣後改變心意拒絕返還。當事人表示沒有任何書面證據可以舉證借名登記關係之存在，唯一知情之證人為二伯，但二伯不願意出庭作證。當事人欲了解有何法律途徑可資救濟。

資料來源：法律圈 LawChain

二、爭點

• 父親與奶奶間借名登記關係是否存在？父親去世後其借名返還請求權是否由繼承人繼承？
• 父親拋棄奶奶之繼承後，借名登記之返還請求權是否因此消滅？
• 缺乏書面證據情況下，如何證明借名登記關係之存在？
• 證人不願出庭時，有無強制其到庭作證之法律手段？
• 姑姑口頭承諾歸還後反悔，是否構成獨立之請求權基礎？

三、相關法條

• 民法第529條 — 借名登記類推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
• 民法第550條 — 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
• 民法第541條第2項 — 受任人以自己名義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
• 民事訴訟法第302條 — 證人有到場義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場者得科以罰鍰並得拘提
• 民法第179條 —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 民法第1148條 — 繼承人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一切權利義務

四、法律分析

本案核心問題在於父親與奶奶間借名登記關係之證明，以及在缺乏直接證據情況下之法律救濟途徑。

就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而言，父親將房屋登記於奶奶名下，若雙方確有借名之合意，即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依最高法院實務見解，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委任之規定。依民法第550條，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奶奶死亡時，借名登記契約即告終止，父親本得對奶奶之繼承人（姑姑、二伯）主張返還。然父親拋棄對奶奶遺產之繼承，此拋棄繼承行為僅係放棄以「繼承人」身分取得奶奶之遺產，並不影響父親基於「借名登記契約」而對奶奶繼承人所享有之債權性返還請求權。蓋拋棄繼承與行使借名返還請求權係屬不同法律關係。

父親過世後，依民法第1148條，其借名登記之返還請求權由其繼承人（包括當事人）繼承。因此，當事人得以繼承人之地位，對姑姑與二伯主張返還借名登記之不動產。

然而，本案最大難題在於舉證。借名登記之舉證責任在主張借名之一方（即當事人）。缺乏書面契約時，實務上可依以下間接證據綜合判斷：（一）購屋資金來源——查調當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資金匯款紀錄，若能證明購屋款項係由父親支付，為有力之間接證據。（二）房屋實際使用管理情形——由誰居住使用、誰負責修繕維護。（三）稅費繳納紀錄——房屋稅、地價稅係由何人繳納。（四）相關對話紀錄——如有通訊軟體對話或電話錄音涉及借名之討論。

就證人部分，二伯雖不願出庭，但依民事訴訟法第302條規定，證人經合法傳喚有到場作證之義務。若二伯經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場，法院得處以罰鍰並得拘提之。因此，當事人得於訴訟中聲請法院傳喚二伯為證人，二伯不得任意拒絕。但須注意，即使二伯到庭，其證詞之證明力仍由法院自由心證認定。

另外，姑姑曾口頭承諾歸還房屋後反悔，此承諾若有證據佐證（如通訊紀錄、第三人見聞），雖不構成獨立之贈與契約（不動產贈與須書面），但可作為姑姑承認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間接證據，具有相當之證明力。

五、結論與建議

結論：父親拋棄繼承不影響其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該權利由當事人繼承。缺乏書面證據並非完全無法主張，仍可蒐集間接證據嘗試證明。證人不願出庭可由法院強制傳喚。但實務上借名登記訴訟之勝敗高度仰賴證據，須審慎評估。

1. 盡可能蒐集購屋之間接證據：至地政事務所調閱當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能記載買受人及資金來源）、向銀行申請歷史交易紀錄、查調房屋稅及地價稅繳納紀錄。
2. 確認是否有任何通訊軟體（LINE、簡訊等）之對話紀錄涉及姑姑承諾歸還房屋之內容，此為重要證據。
3. 若決定提起訴訟，於訴訟中聲請法院傳喚二伯為證人。依法二伯不得無故拒絕到庭，法院得以罰鍰及拘提強制其出庭。
4. 訴訟前宜先委任律師就現有證據進行評估，判斷勝訴之可能性。借名登記訴訟之舉證門檻甚高，若證據確實嚴重不足，須考量訴訟成本效益。
5. 在提起訴訟前，亦可嘗試透過調解程序與姑姑協商，由鄉鎮市區調解委員會居中調處。
6. 注意請求權時效問題：借名登記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適用民法第125條一般消滅時效15年。如距奶奶過世已久，應注意是否已罹於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