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繼承人生前贈與財產之歸扣與特留分保障

1. 【問題／事實整理】（LawChain 原文）

當事人之父親於生前陸續將名下不動產及存款贈與予長子（當事人之兄長），包括一棟市值約新臺幣1,500萬元之房屋及約500萬元之存款。父親過世後，遺產僅餘少量動產約100萬元。當事人為父親之次子，與兄長同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當事人認為父親生前之大量贈與已嚴重壓縮其可繼承之遺產，欲瞭解是否可依法主張歸扣或行使特留分扣減權。

2. 爭點

• 被繼承人生前對特定繼承人所為之贈與，於遺產分割時是否應予歸扣（計入應繼遺產）。
• 歸扣制度之適用範圍與被繼承人得否以意思表示排除歸扣。
• 生前贈與是否構成對其他繼承人特留分之侵害。
• 特留分扣減權之行使方式、對象及除斥期間。
• 生前贈與之財產價額如何計算（贈與時或繼承開始時之價值）。

3. 相關法條

• 民法第1173條（歸扣）：繼承人中有在繼承開始前因結婚、分居或營業，已從被繼承人受有財產之贈與者，應將該贈與價額加入繼承開始時被繼承人所有之財產中，為應繼遺產。但被繼承人於贈與時有反對之表示者，不在此限。（全國法規資料庫）
• 民法第1187條（遺囑自由之限制）：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全國法規資料庫）
• 民法第1223條（特留分之比例）：繼承人之特留分，依左列各款之規定：一、直系血親卑親屬之特留分，為其應繼分二分之一。（全國法規資料庫）
• 民法第1225條（特留分之扣減）：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全國法規資料庫）
• 民法第1244條（贈與之扣減）：依關於遺贈之規定，以贈與之類推適用。（全國法規資料庫）

4. 法律分析

依民法第1173條之歸扣制度，繼承人中有於繼承開始前因結婚、分居或營業等事由，已從被繼承人受有財產贈與者，於遺產分割時應將該贈與價額加入繼承開始時被繼承人所有之財產中，合併計算為「應繼遺產」。歸扣之目的在於維護繼承人間之公平，避免被繼承人生前之贈與導致遺產分配顯失均衡。惟應注意，歸扣僅限於因「結婚、分居或營業」所為之贈與，若贈與事由不屬於此三類，則不適用歸扣規定。此外，被繼承人於贈與時如有反對歸扣之意思表示，亦可排除歸扣之適用。

本案中，父親生前將不動產及存款贈與長子，須先判斷該贈與是否屬於因結婚、分居或營業所為。實務上，最高法院對此採較寬鬆之解釋，認為只要係以繼承人將來獨立生活為目的所為之贈與，即可涵蓋在內。若認定符合歸扣要件，則應將贈與價額（房屋1,500萬元＋存款500萬元＝2,000萬元）加入遺產（100萬元），合計應繼遺產為2,100萬元。兩名繼承人之應繼分各為1,050萬元，長子已受贈2,000萬元超過其應繼分，故分割時長子不再分配遺產，惟超過部分依法無須返還。

關於特留分之保障，依民法第1223條第1款，直系血親卑親屬之特留分為其應繼分之二分之一。以應繼遺產2,100萬元計算，當事人之特留分為525萬元（2,100萬÷2×1/2）。若經歸扣後當事人實際可分得之遺產仍不足525萬元，則可認定特留分受侵害。實務上，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837號判決認為，被繼承人生前所為之贈與如侵害繼承人之特留分，受侵害之繼承人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行使扣減權。扣減權之性質為形成權，其行使不以訴訟為必要，以意思表示為之即可，但通常透過訴訟方式主張較為明確。

扣減權之除斥期間，依民法第1146條第2項類推適用，自知悉特留分被侵害時起二年內行使，自繼承開始時起逾十年不行使而消滅。當事人應注意及時行使權利，避免因逾期而喪失扣減權。

5. 結論與建議

結論：父親生前對長子之大量贈與，若符合歸扣要件，應將贈與價額計入應繼遺產重新計算各繼承人之應繼分。若經計算後當事人實際可取得之遺產不足其特留分（應繼分之二分之一），得依法行使特留分扣減權，請求受贈人返還至不足之數額。

• 儘速蒐集父親生前贈與之相關證據，包含不動產移轉登記資料、贈與契約書、銀行轉帳紀錄等，以確認贈與之時間、金額及事由。
• 查明父親於贈與時是否有排除歸扣之意思表示（如贈與契約中載明「不計入應繼遺產」等文字），此將影響歸扣之適用。
• 計算應繼遺產總額（遺產＋應歸扣之生前贈與），確認當事人之應繼分與特留分是否受侵害。
• 若確認特留分受侵害，應在知悉後二年內行使扣減權，建議以存證信函向受贈之長子表達行使扣減權之意思表示。
• 注意贈與財產之價額計算時點，實務上多以繼承開始時之市場價值為準，不動產部分可委託估價師鑑價。
• 向國稅局申請被繼承人之財產歸戶清單及贈與稅申報紀錄，以完整掌握生前贈與之全貌。
• 建議委任專業律師協助評估歸扣與特留分扣減之法律策略，必要時提起遺產分割訴訟。

資料來源：法律圈 LawChain（原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