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簽約學徒離職，師傅要求賠償違約金是否合法？

一、問題／事實整理（LawChain 原文）

當事人在某刺青店擔任學徒約兩個月，原本雙方已談妥準備簽訂合約並計畫長期在該店工作。然而因家庭突發變故，當事人不得不決定離開。師傅表示原擬合約中約定違約金為六萬元，但因尚未正式簽約且工作期間未滿，僅要求賠償一萬五千元。當事人對於在未簽署任何書面合約的情況下是否有義務支付該筆違約金感到疑惑，希望瞭解能否拒絕賠償。

資料來源：法律圈 LawChain

二、爭點

• 雙方未簽署書面契約，師傅主張之違約金條款是否對當事人產生拘束力？
• 學徒與師傅間之法律關係究屬勞動契約、承攬契約或技藝傳授契約？
• 雇主或師傅得否於勞動關係中約定違約金？其限制為何？
• 當事人因家庭變故離職，是否構成不可歸責事由而得免除損害賠償責任？

三、相關法條

• 勞動基準法第15條之1 — 最低服務年限約定之限制及違約金規範
• 勞動基準法第15條 — 勞工終止契約之預告期間
• 勞動基準法第26條 — 雇主不得預扣勞工工資作為違約金
• 民法第247條 — 契約因未依法定方式而無效之情形
• 民法第250條 — 違約金之約定及法院酌減
• 民法第252條 — 約定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數額
• 民法第153條 — 契約之成立須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

四、法律分析

首先，就契約成立之要件而言，依民法第153條規定，契約之成立須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雖然勞動契約原則上為諾成契約，不以書面為必要，口頭合意亦得成立，但本案師傅所主張之違約金係基於「原擬合約」中之條款。既然雙方尚未正式簽署該合約，該合約尚處於磋商階段，其中之違約金條款自未經雙方合意而不生效力。師傅片面主張應依未簽署之合約條款計算並減免違約金，在法律上缺乏請求權基礎。

其次，即便假設雙方間存在口頭約定之勞動契約關係，依勞動基準法第15條之1規定，雇主僅於符合特定條件時方得與勞工約定最低服務年限及違約金。該條件包括：雇主為勞工進行專業技術培訓並提供該項培訓費用者，或雇主為使勞工遵守最低服務年限之約定而提供合理補償者。本案師傅雖有技藝傳授之事實，但須審視是否確實支出合理之培訓費用，且違約金金額亦須與培訓成本相當，不得過高。實務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判決亦指出，最低服務年限條款之有效性應綜合審酌培訓費用之合理性、服務年限之長短及違約金之比例原則。

再者，勞動基準法第26條明定，雇主不得預扣勞工工資作為違約金或賠償費用。此一規定保障勞工之工資請求權不因雇主片面主張之違約金而遭侵害。縱使師傅認為當事人離職造成其損害，亦應循正當法律途徑主張，不得逕自扣款。此外，當事人係因家庭突發變故而離職，並非惡意違約，如師傅提起訴訟，法院亦會審酌當事人離職之正當事由，依民法第252條規定酌減違約金。

綜合以上分析，本案師傅在未簽署書面合約之前提下，要求當事人支付違約金，欠缺明確之法律依據。即便雙方存在口頭勞動契約，違約金之約定亦須符合勞基法第15條之1之嚴格限制。當事人原則上得拒絕給付，惟應注意保留相關證據以備日後可能之爭議。

五、結論與建議

結論：在雙方尚未簽署書面契約的情況下，師傅所主張之違約金條款並未經雙方合意，原則上對當事人不生拘束力，當事人得拒絕給付。即便存在口頭約定，違約金亦須符合勞基法第15條之1之限制，且法院得依民法第252條酌減過高之違約金。

1. 保留溝通紀錄：將與師傅間關於違約金之對話紀錄（包含LINE訊息、簡訊、電話錄音等）完整保存，作為日後舉證之用。
2. 釐清法律關係：確認自身與師傅間究屬僱傭關係、承攬關係或單純技藝傳授關係，不同法律關係適用不同之規範。
3. 以書面方式回覆：以存證信函或書面方式向師傅表明未簽約故無違約金之義務，留下書面紀錄。
4. 切勿貿然付款：在釐清法律責任前，不宜先行支付任何金額，以免日後被認定為承認債務。
5. 申請勞資爭議調解：如師傅持續要求賠償，可向當地勞工局申請勞資爭議調解，由第三方協助釐清雙方權利義務。
6. 諮詢法律專業人士：如師傅揚言提告或採取法律行動，建議諮詢勞動法律師或至法律扶助基金會尋求免費法律諮詢。
7. 注意師傅是否有不當催討行為：若師傅以恐嚇、騷擾等方式催討違約金，可能構成刑法恐嚇取財罪或強制罪，當事人得向警方報案。